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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兄弟對簿公堂六年、公司營運重創—李錦記 用「一部家法」打敗富不過三代的詛咒-天使律師吳挺絹


  壹、序幕：一條「不准離婚」的家規


「不准離婚、不准有婚外情，違者立刻退出董事會，沒有申辯。」


全世界公司的章程，寫的都是股權、利潤、投票權。


只有一家公司，把這類規定直接納入了家族的最高家規。


這家公司，就是知名蠔油的製造商— 李錦記。


根據公開媒體報導，李錦記的家族治理制度中，明確訂下了不得有婚外情、不得輕易離婚等規範。


曾有家族成員透露：「離一次婚的代價，可能是失去幾百億的家族事業經營權與決策權。沒有人例外，只要觸犯就自動出局。」


這句話聽起來極其冷酷，但如果你了解這個家族曾經歷過什麼，就會明白—這不是冷酷，而是用血淚換來的教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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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貳、被「富不過三代」咬過兩次


李錦記創立於1888年。


在廣東珠海，一個叫李錦裳的年輕人煮生蠔時打瞌睡，水燒乾了，鍋底留下一層黑乎乎的濃縮汁。


他嚐了一口—鮮濃掛舌。蠔油，就這樣被意外發明了。


當時他立下了一條規矩，一百多年來從沒變過：「100斤生蠔，只熬2斤油。」


然而，真正考驗這個家族的從來不是經營難關，而是人禍。


第一次內戰，發生在1970年代。


當時香港局勢動盪，家族中的兩房看衰前景，主張趁生意還值錢賣掉分錢走人；但另一房的李文達，卻堅信海外市場才剛要起飛。雙方談不攏，最後只能對簿公堂，公司營運也因這場官司遭受重創。據公開報導，李文達當時甚至賣房籌資，好不容易才湊出460萬港幣，分期 買下親戚的股份請他們出門。


你能想像嗎？一位面臨重大危機的企業主，必須一邊應對商場變局，一邊和親戚在法庭上相見。


第二次，傷害更深。


1980年代，李文達急著擴張，親弟弟李文樂則主張求穩分家。


兄弟倆意見不合，再次引爆股權爭執與拆夥危機。


這場風波折騰許久，門店與工廠大受影響，市場被對手一寸一寸蠶食。事後回頭看，這場股權收購最終由李文達湊出8,000萬港幣 買回弟弟40%的股權，才讓經營權重新集中，避免公司持續陷入僵局。


但代價是什麼？錢回來了，公司保住了，兄弟倆卻從此形同陌路。


一個家庭，就這樣徹底破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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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參、李文達悟出的道理：親情靠不住


經歷兩次內戰後，李文達徹底想通了一件事：想靠親情來防禦內鬥，根本靠不住。必須 建立制度。


2003年，他召集全家成立「家族委員會」，並起草了「家族憲法」。


於是，有了前述針對婚姻與私德的嚴格規範。豪門的股權爭奪戰，往往源自婚變分割股權或私生子爭產，而這條家法，就是為了從源頭掐斷風險。


此外，家族憲法裡還有兩條關鍵規定：


第一，後代不能大學畢業就直接進公司。


必須先在外面打工三到五年、拿出成績，再通過兩輪嚴格面試才有資格進入家族企業。


這一步，直接消除了繼承人的「太子病」。


第二，每季召開家族會議。


 會議上絕不談生意—生意歸董事會管。


家族會議只談核心價值觀、後代教育、家族矛盾與家法修訂。


把累積的問題，在變成炸彈前先拆解掉。


這套獨特的 家族治理制度，後來甚至被哈佛商學院作為家族企業治理的案例研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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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肆、那條家規，在台灣合法嗎？


很多人會好奇：「台灣的公司也可以這樣寫嗎？」


在台灣，若想透過家族治理制度來約束家族成員，通常會搭配 股東協議、信託契約 等法律工具來設計。


但涉及婚姻自由、人格權等條款，是否有效仍須視具體內容，以及是否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而定。


1. 婚姻自由與私德條款之效力


依據民法第72條規定，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，無效。


台灣法院實務見解認為，婚姻自由與交友自由受憲法保障，若協議內容限制當事人「不得論及婚嫁或交友」，或以「不得離婚、再婚」作為贈與契約之條件，均屬侵害人格權且違反社會善良風俗，該等約定應屬無效。


此外，若約定放棄對婚姻之撤銷訴權以換取財產利益，亦被認定為違背善良風俗而無效。


因此，李錦記「離婚即出局」之規定，若直接寫入台灣公司章程或契約，極可能因過度干預婚姻自由而被法院認定無效。


2. 股權約定 與 經營權限制


雖然私德條款效力存疑，但針對「經營權」與「股權轉讓」之限制，在台灣法律下有較大空間。


  （1）股東表決權拘束契約：

最高法院認為，只要締約目的不違背公司治理原則及公序良俗，股東間可簽訂契約約定表決權行使方向，以穩定經營權。


    (2) 股份轉讓限制：

於員工認股或特定契約中，約定服務未滿一定期間不得轉讓股份，或離職時由公司洽特定人購回，基於契約自由原則，實務上多傾向認定有效。


李錦記的成功在於將「家法」轉化為「法律工具的組合」。


在台灣，企業主應在不觸碰「婚姻自由」等公序良俗紅線的前提下，靈活運用 遺囑、閉鎖性公司、信託 及 股東協議，方能達成守護家族事業之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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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伍、台灣企業主可以怎麼做？4個重要建議


李錦記的故事，其實正是許多台灣家族企業的縮影。


差別只在於：李錦記在被撕裂兩次之後，選擇用制度把自己縫合起來；而台灣許多企業主，卻還在等待。


等什麼？等一個「應該不會發生在我們家吧」的僥倖。


但法律風險，不會因為彼此信任而消失。


在台灣，如果要避免像李錦記那樣的內戰，至少要做好這4件事，

才能把「道德規範」轉化為具備法律執行力的「財產權安排」：


 1.股權要集中，切忌分散：


善用「閉鎖性公司」設計！


很多台灣中小企業的老闆生前沒做股權規劃，走後股份平均分配給所有子女。結果沒人持股過半，經營權陷入僵局，最後公司不是賣掉就是關門。


在台灣，你可以透過「閉鎖性公司」的設計，允許在章程中明確限制股份轉讓，並可發行「複數表決權」或「對特定事項具否決權」的特別股。


這能確保即便股權因繼承而分散，經營決策權仍能集中於特定繼承人手中，避免股權分散後被外部人或不同意見的繼承人拖垮。


 2. 以「信託」與「股權收買」鎖住經營權


透過 股權信託，可將所有權與受益權分離。


此外，雖然公司法第167條原則禁止公司自將股份收回，但依同法第167條之1，公司得經董事會特別決議，於法定限額內收買股份轉讓予員工。


實務上，家族成員可約定於特定條件成就時（如離職或違反家族協議），由其他成員或公司指定之特定人依約定價格購回股份，以維持股權純粹性。


 3. 家族憲法，必須搭配必要的法律文件


李錦記的家族憲法之所以有力，是因為背後有股權協議、公司章程與信託契約支撐。


在台灣，若只是寫一份「家族公約」讓大家簽名，約束力非常有限。


必須把關鍵條款寫進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，才能真正落實。


 在台灣，單純的「家族公約」僅具道德束縛力。


必須將其核心精神拆解，分別落實於「遺囑」（處理遺產分配）、「信託契約」（處理長期控權）及「股東協議」（處理表決權行使）。


若涉及財產給付之協議，建議經過公證，以強化其證據力並避免日後爭議。


 4. 引進 外部專業人士


許多大型家族企業都會引進外部律師、會計師等顧問，協助制度的設計與執行。


專業人士不介入情感，只專注於制度，這一點非常值得台灣的企業主學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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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陸、台灣也在發生同樣的事：家族辦公室


你可能會想：「李錦記是百年企業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」


其實，關係比想像中更大。


隨著資產傳承意識抬頭，越來越多台灣企業開始導入家族辦公室、信託與家族治理制度。


然而，依然有許多的家族企業在面對接班傳承時，缺乏完整的長遠規劃。


李錦記用一部家法擋住了兩次內戰。


台灣的企業主，也需要開始善用信託、閉鎖性公司與家族憲法，把「富不過三代」的詛咒擋在門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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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柒、李文達留給家族最珍貴的資產：用制度守護家族


2021年，李文達以91歲高齡去世。


他這一生經歷過兩次家族內戰、一度面臨公司營運重創。


他曾經和親戚在法庭上相見，也曾在危機中賣房籌資。


但他最後留給家族最寶貴的資產，不是那瓶蠔油的配方，也不是那棟倫敦的地標大樓。


而是一套 讓後人不必再走進法庭的制度。


富不過三代的詛咒是可以被戰勝的。


前提是：我們必須承認它的存在，並提前把房子加固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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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捌、吳律師的真心話：讓家人永遠不需要走到對簿公堂


看完李錦記的故事，我心裡感觸很深。


很多來到事務所的當事人，都是在家庭已經撕裂之後才來找我。


他們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：「我以為我們家不會這樣......」


但李錦記的故事告訴我們：當 親情經不起考驗時，不是因為人不夠好，而是因為 缺乏制度。


遺囑、信託、家族憲法—這些法律工具看起來冷冰冰，但它們存在的意義，從來不是因為不信任家人。


而是為了讓家人，永遠不需要走到對簿公堂的那一天。


希望你走進我的事務所，不是因為家人已經走上法庭，而是在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，把制度先建立好，讓最重要的人，不必再因為財產反目成仇。


「最好的傳承，不只是把財富留下來，而是讓家人 不必為了財富失去彼此。」


👩‍⚖️ 最懂長照的資產傳承律師

吳挺絹律師／理財規劃顧問

經手數百件遺囑、信託與傳承規劃案件，與稅務團隊合作，協助您做好真正完整的傳承安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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